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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秦

仙月湖畔走出来的涂鸦人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俺爷(一)  

2007-06-27 10:49:22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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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爷,在山东的沂蒙山区一带叫的比较普遍,是父亲的意思。我在陕西呆过,那里的“爷”是爷爷,他们叫爸的,就把叔叔叫几爸几爸的。父亲的称呼还有好多,有叫“爹”的,有叫“大”的,还有把父亲叫“叔”的,听了有点怪怪  的,他娘怎么跟了他叔啊。

       俺爷,1926年生人,今年82岁了,现在身体依然很硬朗,好象越老身体越好,越活越精神了。

       俺爷说他是赶上好时候了,这话一点不假。

       俺爷本来还有个哥哥,国民党抓丁去当兵,还在新兵团训练的时候,让日本鬼子打死了(日本人本来是要打临朐的国民党抗日部队某军某师17旅的,半路上遇到了新兵团,就开了火,新兵团没有作战经验,可能是全团覆没)。那年俺爷才十三、四岁,相跟着本村的近亲去找俺大爷尸体,漫山遍野都是死尸,翻开一个一看不是,翻开一个看看还不是,吓得俺爷都不敢看了,找了好几里路远,只找到一个无头的,看着鞋子和袜子像是俺大娘做的(当然俺大娘也去了),也就没弄回家来。俺大爷是个庄稼地里的好把式,长得也高,听俺爷说是很是一表人材的,耕地的时候自己单鞭作业,不用牵头的。农闲就去市集上听戏,自己也爱唱,干完活就唱,很乐观。当时,抓丁当兵的标准就是弟兄两个的去一个,俺爷还小,那就非抓俺大爷不成的,前几次都出钱雇人去的,那次非要抓大爷去。俺大爷就跑到潍县俺姑姑家躲了几天,那保长和甲长就把俺爷绑到村公所,等俺大爷回来换。俺大爷以为躲过去了,就回来,还没进村就让几个甲长一拥而上绑起来了,到村公所看俺爷在,就说把俺弟弟放了吧,这兵我去当了。俺大爷刚去当兵是在团部的给养处,那部队驻地离我们村也就10来里路,大爷经常到各村送条子催粮催款。有天晚上趁出发还来家看了一次,俺爷回忆说当时半夜了他睡的迷迷糊糊的,说了几句话,意思是让家里人放心,他的差使不错,还给俺爷留了一条皮带和一条毛巾(那时候农村很少见,是稀罕东西)。没想到不几天就出了事,那年俺大爷也就25、6岁的样子。这就是战争,战死的都是农家子弟,所以我恨日本人是从心里恨,不是日本鬼子俺大爷死不了,俺村里抓去当兵的好几十号人,有2个营长、三个连长、8个排长、几十个士兵,解放后都回了家,有的还参加了解放军,有一个牺牲在解放四平的战役中,是响当当的烈士。可俺大爷刚当兵不长时间就摊上日本鬼子进攻17旅,死了,什么也不是。象我大爷这样的死在抗日战争的国民党士兵,怎么就没人问没人管,他们不是因为抗日牺牲的么?只不过他们是国民党领导的军队,可当时之天下就是国民党之天下啊!俺大爷不可能选择自己的命运。我小的时候,俺爷还经常说也许俺大爷没死,兴许去了台湾,以后能回来,所以就常常做梦俺大爷从台湾回来了,现在看来说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了,如果活着那还早不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 俺爷爷和奶奶都在40来岁上就去世了,这样俺爷就和他爷爷还有他嫂生活,俺大爷留下了两个姐姐的,二姐姐在7、8岁的时候生病死了。俺老爷爷是个很蛮横的封建家长,那时候就已经70好几了吧,他老是听俺大娘的坏话,经常打骂俺爷,说不给饭吃就赶出家来,俺家本来好几十亩地,自己种不了,农忙还得雇短工的。俺爷在家老受欺负,等到17、8岁有点力气了,就跑到东乡去给人家打短工,不在家和老家伙生气。后来,等到俺老爷爷生病快不行的时候才打发人去叫俺爷来家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老伙计看着俺爷回来了,抬到地下的时候握着俺爷的手不舍得松开了,老眼里也流出了悔恨的泪水,叫着俺爷小名说他放心不下啊(俺爷从年小个子就矮,现在也不过1.60高,那时候还没这么高的吧)。是啊,我们家当时在村里可好算是大户人家,两处房子,好几十亩地,还有比较丰厚的家产,将交到俺爷这个半大孩子手上,老伙计怎么放得了心啊!

      俺老爷爷也去了,短短几年时间,一大家子人就剩下俺爷和俺大娘娘俩。倒退7、8年家里还有老奶奶、爷爷、奶奶、大爷、姑姑,一家8、9口人,一个大家庭就这样败落、冷清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 解放战争时期,我们村解放得早,是解放区,而俺大娘的娘家离我们村5里路就是敌占区,闺女不可能不走娘家的,俺大娘自从没了俺大爷就经常在娘家住。寡妇门前是非多,再者俺大娘也许天性,就做出了一些不太要脸的丑事,和几个男人有些勾搭,被村里人所看不起。俺大娘那人喜爱逞强,为人不善,名声不怎么好。现在很难弄明白,俺大娘是不是通敌,怎么算是通敌,反正解放后,好象是1948年俺大娘让本村的民兵以“通敌”罪名给枪毙了。枪毙前,还让那些民兵好一个折磨,用小木棍猛一个打,衣服都打烂了,那木棍都打断了不少,散落了一地,浑身是血。更残忍的是民兵还叫俺爷去看、去训话,俺爷说当时他是不能也不敢说不让枪毙的,当时的心情是既生气又心疼又害怕。谁知道俺大娘怎么惹着那些人的,那么往死里整,现在想来一个寡妇娘们她能通什么敌,她能把俺村民兵的情况到她娘家报告给国民党部队?这是欺负俺家没人啊,如果俺家人多势众,谁敢啊?俺老爷爷就只俺爷爷一个儿子,俺爷爷呢倒是有两个儿子,可俺大爷早死在战场上了,俺爷当时也就20出头,那敢去问个明白,俺大娘就这样稀里糊涂给枪毙了。

        又送走了一个,一大家子人就剩下了俺爷和大爷家姐姐(有13、4岁)。

       叙述到这里,我的眼里已经满含了眼泪,从懂事就听俺爷讲家史,那时候象是听故事,不懂什么感情的。现在,这样写来,才明白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,就这样一个一个走了。最可怜的是大爷家姐姐,有时候来上坟,哭她爷她娘,那凄惨状,我的泪水已经忍不住落在了键盘,就当我祭奠了我一个个亲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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