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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秦

仙月湖畔走出来的涂鸦人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游学记 第五章 无书的读书郎 怎么上考场  

2007-08-10 11:03:58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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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说着说着就要高考预选了,一中有个老乡当老师的,早就给俺报了名。户口也由姐夫找老乡给落实好了,后来我听说是把我落到一家姓黄的人家去了,那一家两个孩子都比我大,我算他们家老三,考上学把关系起走,也许那户人家压根不知道户籍上多了我这么个儿子。也就那时候户籍管理不那么规范和严格才能办成这样的事情,拿到现在花几万块钱怕也没敢接招的。我办这些事情可以说基本上没花几个钱,都是老乡在帮忙,我也就出了个酒和烟钱,没上百,多了我也没有。

      五一后当我拿到预选准考证的时候,我才觉得高考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。我记得是5月7、8号预选考试的,我是走着去考的,一中离我住的地方有4里多路,中午考完就走,我和谁也不熟悉,也还是怕本地学生认出我是外地人,出来自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,逛逛街,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再去学校考试。整个试题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,虽然我快两个月没看书复习了,但一切很顺利的。预选成绩是一周后才出来的,我去问老师的时候得知我是466分,在一中文科好象是第二,我最差的数学都考了90多分。因为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,我老在老乡家住着没法好好复习,就要求到学校去复习,文科班主任也就同意了。这样,我在游荡了两个多月后又回到了陌生的校园。

      到了文科班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老家同学的同学,我们虽然没一起同学过,但都认识的,原来这伙计也来了!但那伙计使劲地向我递眼色,我看出来他的意思,不要说我认识他。说真心话,本地学生有着深厚的排外情绪,他们怕外地人顶了他们升学的机会,有的地方和学校在预选前闹的挺厉害,把查出来的外地学生赶走了不少,还有不少外地生因为户籍等问题失去了参加预选考试的机会,我在老家的复习班来这个地区的有10多个,但预选上参加高考的不过5、6个,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,当时都失去了联系,虽然在一个地区,但各人都为自己的命运奋斗着拼搏着,那有时间和精力管其他人呢。

       进了班级的第二天,我就把自己带去的一帆布提包课本和资料提到教室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课桌上,这样用起来方便。在老家我们同学都这样放书,教室里看上去就是一排排的书,人就趴在书下。放书的第二天,早上一进教室,我就傻了,呆呆的,因为我的书已被一扫而空,课桌上空空荡荡,一本书也没给我留下。也许这就是仇视和敌意,给我个下马威吧。和班主任说了,他也没办法。我真的没想到,怎么会是这样的。原来本地学生和读大学一样,上什么课带什么书,每个人都有书包,上课背着去,下课背回宿舍,可我不知道这些,就吃个哑巴亏。我有个到黄龙去考学的同学,他后来谈到当地学生对他的歧视也是心有余悸的,他形容他踏进属于本地学生的教室的心情是这样的:两脚踏进鬼门关,牛头马面坐两边,和进了地狱一样凶险。可我善良和纯朴的心怎么会想到世界还有这样凶险,这当头一棒算是给我提了个醒,才想起那老乡伙计的眼神,沉默啊沉默!

      读书呢,没书怎么读?怎么复习?我的书我太熟悉了,每一页都是那么熟悉,这几年来我可是把他们翻烂弄熟透了的。还有我带来的资料,我本来是靠它们来迎接高考的,这没了课本的学生和战士不拿枪上战场没什么区别了。没书的那几天我就只是听老师讲,自习的时候就呆呆地想自己的心事。坐我前边的是本地的一个姓赵的女生,她给了我一张纸条,说如果需要看书尽管可以看她的,我感动啊!人间还是有真情的,我并不认识她,同学也就几天时间,人家能这样帮助我,怎么不让我感到温暖。这个女生当年没考上学,我在读了大学以后回去还看过她,人家热情着呢,还要给俺下面条吃,可我没吃,她还说你是不是读了大学看不起人啊!我是不好意思麻烦她,因为我们总不是很熟悉,我只是想说非常感谢她在我困难时期对俺无私的帮助。

       在我无助的时候,我听说我的一个老同学因为户籍的关系没参加预选,但他也没回老家,就在本地的一家老乡包的砖厂干活,等明年卷土重来,再考。我打听到了他所在的砖厂,就借了自行车去看他,顺便去借他的书。离城里有三十多里地,我一个多小时就到了,还真找到地方了,远远地就看到俺同学拉着地排车拉砖胚呢。张,浑身是泥,头发长长的,落满了灰尘,看俺来就把我领到他的工棚去。说起他的事,总是男人,他没有哭,也没有抱怨,本来他投奔的关系很硬,是落户的老乡,还开着砖厂,在本地是个人物,办他户籍的事应该是没问题,可能太大意,没有给俺同学落户,查户籍给查出来了,他去的是二中,从二中报的名。看着他苍凉的面孔,我都不知道该这样安慰他,书自然是任我挑,他也没时间看,等挣点钱,高考以后他再到学校补习,到那时候一切关系也就都办妥了,等来年再试。

       这样,我就又有了书。这回可再不敢放教室去了,也买了个黄书包,学着上什么课背什么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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