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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秦

仙月湖畔走出来的涂鸦人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洞房花烛做内鬼(小说)  

2011-06-17 18:31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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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是不是这样?也只能是猜测,以我父亲及四哥的判断、分析、推理能力似乎这个可能性最大,但缺乏证据,又是爷们,低头不见抬头见,撕破了脸,那将是一辈子的仇恨,随时光流逝,没有谁再去追求真相。四哥,当时是不敢,以后再没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听我父亲说那天晚上,是他的铁哥们结婚的洞房花烛夜。我父亲的铁哥们,多年与我父亲交好,是搂被窝子的兄弟,我父亲结婚后还经常到他家彻夜交谈,夜深了甚至还会在他家住下,几步路就到家的事偏偏有家不回,所以当时我母亲很不理解他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。他的新媳妇,还是我母亲从娘家给介绍来的。结婚这天晚上,我父亲自然到场帮忙,看喜酒喝的差不多了,我父亲就准备回家。这时候,四哥觉得无趣,也跟着我父亲出来,说到我家喝茶,我父亲没理由不让人家去,于是就到了我家。因为天还不是很晚,也就没关大门。

       那年,应该是1955年,我大哥还没出生,我母亲已经搂着大姐睡着了。两个男人就在外间说话,四哥那年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喝了一些酒,说话也些激动,说起当时搞的初级社自然有怨气,他家是富农,搞入社触动了他家利益,心生不满,对我父亲说:“二叔,你说搞这个入社不是胡闹吗,现在好了,搞的社员吃不上穿不上的,还不如没解放的时候了。”我父亲没说什么,劝他喝茶,那四哥显然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,唠唠叨叨管自说:“想想解放前那好日子,吃穿不愁,夏天穿凉的,冬天有棉的,现在倒好了,搞阶级论弄得俺连个媳妇也找不上,什么鸟的社会!”我父亲自然劝他少说话,好好表现,别心思太多,走一步看一步,走到哪山砍哪柴。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了不少,四哥牢骚发过,酒也醒的差不多了,就回家睡觉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第二天,一大早就有人叫我父亲去大队部。我父亲去了一看,坏了,四哥已经被绑起来,捆在一把椅子上,大队书记、民兵连长都在。书记就问我父亲:“某某谁,昨天晚上你们俩说什么来?实事求是,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清楚吧!”我父亲看着阵势也有些害怕,就把当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,有人做了记录。几个干部碰头商议了一会,就对我父亲说:“某某谁呀,你回去吧,这里没你的事啦!”

       当天上午四哥就被民兵押送到了乡里,第二天就送到了县里看守。没几天,法院就以反革命罪判处四哥有期徒刑四年。

       四哥被判了刑,我父亲自然非常难过,你说就因为人家小伙子酒后在我家说了几句真话,就这样判刑了,以后出来还怎么找个媳妇,这不是害人嘛!谁这么缺德告发四哥?这些话,我父亲不敢说,也不能说,一不小心也会被打成反革命的。活该四哥倒霉,自家是富农成份,解放前家境优越,他二哥还杀死过了本村的一个老太太,会有人忌恨在身,也许有人恨不得灭了他全家还不足以解恨,可惜他年少不懂事,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,酒后吐真言,让人抓住了小辫子这可真是“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话到嘴边留三分,为人不可抛真心。

       真话,分什么时候什么场合,很多时候是不允许说真话的,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,吃亏的还是个人。刚解放时候的“忆苦思甜”,据说有老农上台发言,说旧社会给地主当长工吃的是米煎饼、白鳞鱼,从没挨打挨骂,很快就让领导撵下台了。是真话,但不能这样说,得有人教会他怎么去说,要说旧社会遭受地主的压迫和欺辱,新社会翻身当主人是多么地幸福。当过长工或者做过短工的人都知道,当时的确吃的很好,吃不饱怎么干活?吃不好谁卖力气?我父亲解放前有段时间跟他爷爷闹翻了,也曾到东乡的包庄一带做过一段时间的短工,主家伺候的非常周到,饭菜送到田间地头,晚上还会管一壶酒,让觅汉们解解乏。

       却说四哥出狱后,还要接受村里的劳动改造,已经彻底低头认罪受罚,再不会提起谁告密的事。他的婚姻也富有传奇色彩,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,他老娘没办法,不能眼瞅着小儿子打了光棍,但在那个年代四哥这个身份,打死谁也没肯跟他的。那老娘还是有谱,她妹妹家有几个闺女待嫁,她是软磨硬泡愣是要了一个来给她当儿媳妇,也就是说四嫂是四哥的姨表妹,这样成全了四哥,生下了两儿一女。

      当阶级斗争偃旗息鼓,当一切不再唯“成份”论,四哥还是赶上了好时候,迎来了春天。改革开放后,他拾起了祖传的中医,当起了中医先生,小儿子也能当兵了,在部队也学了医,复员回家当了乡村医生。在济南工作的三哥也敢跟他联系了,不时给他汇几个钱花,日子过的真不错。日子好过了,那就猛活几年呀,偏偏去年就去世了,他比我父亲还小7、8岁。

       我回家,跟父亲闲谈,说起四哥,说起那个高密者,我父亲还是拿不准是谁,以他的怀疑是他那个铁哥们。是这样,当年那夜,我父亲走后,他那铁哥们很可能到我家叫他回去喝酒闹洞房,正好我家没关门,他进了院子,听有人在说话,就放慢了脚步,到窗下听到四哥的反动言论,于是当晚就报告了支书。这是一个推理,还有可能他安排某人到我家喊我我父亲回去,那个人听了墙根,报告了。拿不准的事,谁都不敢下结论,事情过去这么多年,再也没人再追求真相。

       父亲的铁哥们,去世的更早,三十岁出头就暴病而亡,更缺少了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,他的女人很快改嫁给了本村的一个光棍,又生了一儿一女。父亲的铁哥们留下了一男一女,那儿子也就是我父亲的干儿子,正式结拜的,逢年过节都要到我家给父亲磕头拜年,父亲生日自然到场喝酒,母亲去世会跟我们弟兄仨一样披麻戴孝地跪在地上哀嚎。

       走的都已经走了,活着的依然活着,谁告密的已经不重要了,对这件公案已经没人再感兴趣,只有我这无聊的人还会想起,写下了这些文字,算是记录了一个时代一个人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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